【不死水母】我们要不要结个触手? (第1/2页)

    某天早晨，我刚洗完澡，热水让整间浴室都弥漫着温暖的蒸气。我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，一边在脑中盘算着今天的行程：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蔬菜，午餐煮个简单的蛋炒饭应该就够了，下午还要带光光去做例行检查……

    结果一打开房门，我整个人就像被定身术击中一样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眼前的景象简直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。“某人”坐在客厅中间，头戴着我的浴巾不知道什麽时候从我手上偷走的，身披着一条白床单，像古希腊神话中的神只一样。他手上拿着一捧绿油油的东西，看起来像海藻，但又不完全像，那些“花束”在他手中微微发着光，散发出海洋的咸味。

    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，庄严肃穆得彷佛在进行什麽神圣的宗教仪式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在做什麽？”我的声音有点颤抖，因为我隐约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麽不得了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头，动作慢得像电影中的慢镜头，眼神中带着一种神圣的光芒，语气庄重得像在宣读圣经：“我正在进行婚礼仪式的模拟排练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两秒，手中的毛巾应声掉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
    “谁的婚礼？”我的声音变得有点尖锐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，彷佛我们早就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一样。

    “……对不起，你说什麽？”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可能需要重新开机。

    灯站起来，白床单随着他的动作飘扬，在早晨的阳光下真的有那麽一丝神圣感。他看起来就像某种来自异世界的新郎，只是这个新郎会发光，而且对人类的结婚概念有着根本性的误解。

    “我昨天查到一个资料库，”他开始解释，语调中带着一种学术研究的严肃性，“人类会在确定交配对象後进行一种名为婚礼的集体仪式。那是一种极具象徵意义的繁殖预备行动，目的是向族群宣告配偶关系的建立。”

    “请不要用那麽生物学的讲法好吗？”我揉着太阳xue，感觉头开始痛了。

    但灯的热情完全没有减退，反而更加兴奋：“我还发现婚礼有各种形式，例如，在教堂举行，那里有很多人类会集体发出赞美声音；在沙滩举行，那个环境让我想起家乡的浅海区；或是在水族馆举行，那个我觉得最有亲切感，而且那里的鱼类可以当见证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哪来这麽多资料？”我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查了什麽奇怪的网站。

    “我在光光的幼儿园家长群组里问了。”灯一脸骄傲地说，彷佛发现了什麽伟大的知识宝库。

    我一个哆嗦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：“等等，你问了什麽？”

    他兴高采烈地翻出手机给我看，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让我当场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讯息内容是：“请问人类繁殖仪式的最佳场地是哪里？我希望我的交配伴侣能留下良好印象。补充资讯：我也会发光，如果这有助於选择场地的话。”

    我当场原地往後倒，差点撞到门框。

    最可怕的是，群组里的家长们居然热情回应，而且完全没有被他奇怪的用词吓跑。

    【林妈】：哇～沙滩婚礼好浪漫！我家阿海也是在垦丁求的婚！夕阳西下超美der～会发光的话晚上一定更浪漫！

    【阿莲莲】：水族馆真的有这种服务！之前有对新人穿潜水衣进鱼缸放闪，超特别～你们这对感觉会很适合呢！

    【亮亮爸】：我认识专业的婚礼主持人，要不要介绍给你？你看起来很有神秘气质，应该会在婚礼界大红。而且现在流行异国风情主题。

    【小花mama】：恭喜恭喜！什麽时候喝喜酒？

    【大雄爸爸】：记得要拍照片分享给大家看喔！

    我看着这些热情的回应，觉得自己的社交生活已经彻底完蛋了：“……你现在在爸妈群组里人气有点过高了吧？”

    灯得意得像一只成功捕获猎物的深海掠食者：“我还收到了七封邀请函，邀请我参加别人的婚礼做婚姻祝福触手代表。有两个家庭特别希望我能在他们的婚礼上发光，说这样会带来好运。”

    “别人的婚礼你不要乱参与啊，你会发光吓到老人家的！”我急忙阻止他，“而且什麽叫触手代表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用我的触手为新人进行祝福仪式，”灯理所当然地解释，“在我们的文化中，触手接触是最高级的祝福方式。”

    “人类不需要触手祝福！”

    但这件事他越想越认真，接下来的几天里，我经常看到他坐在桌前，用他那双会发光的眼睛专注地研究各种婚礼相关资料。他甚至开始手工制作所谓的“水母式婚礼流程表”，用一种看起来像海藻纤维的材料做成卷轴，上面用发光墨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
    当他终於完成这份“杰作”并且郑重地递给我时，我看到的内容至今仍让我感到惊悚：

    【深海-陆地融合婚礼流程表】

    誓约阶段：双方在潮间带上互相触碰触手表示誓约，由潮汐的节奏决定誓言的长短。

    基因融合象徵：将共生体细胞滴入海水中，象徵基因融合与生命共同体的形成。

    圣歌环节：由一名深海音律合唱团高唱《深海光脉》，频率设定为14-18赫兹。

    花童进场：由孩子光光带着小触手花球走过特制水道，散发祝福光芒。

    终极结合：双方进入结合池，行“水中融合仪式”，在亲友见证下完成物理与精神的完全结合。

    我用颤抖的手指着第五条，尽量保持冷静地问他：“这是……在婚礼上直播你跟我那个？”

    他一脸纯真无邪，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困惑：“是啊，这样亲友们才能见证我把你完全吞下去。这是我们种族最高规格的结合仪式，表示我愿意与你共享生命精华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用那种说法！也不要吞！”我的声音变得有点尖锐，“而且你的亲友在哪里？你打算邀请哪些深海生物来参加婚礼？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这个问题我还在考虑，”灯若有所思，“也许可以请一些水族馆的朋友来？不过他们可能需要特殊的运输设备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梦。

    梦里的我被拖进深海，周围是一片幽蓝的世界。无数发光的水母围绕着我们，像天然的教堂吊灯一样悬浮在水中。我穿着某种透明的婚纱在水中竟然不会浮起来，而灯则恢复了他原本的深海生物形态，触手上缠着类似新郎胸花的发光装饰。

    最荒谬的是，旁边还有一群穿着迷你西装的寄居蟹组成乐队，用他们的爪子演奏着某种我从未听过的旋律。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