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比溺水还痛 (第1/3页)

    周末早晨，车站的人cHa0中，景皓远远就看见了谦语。

    谦语脱掉了那件让他显得有些沉闷的校服，换上了一件宽大的浅蓝sE棉质衬衫与刷白的丹宁K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乾净、慵懒的日常感。那种模样对景皓而言是陌生的，却也致命地x1引人。

    景皓刚走近，谦语便转过头，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：「你穿这样很适合，很好看。总觉得我好像终於走进你的日常生活里了。」

    景皓心尖一颤，那GU熟悉的心跳声在x腔里闷闷地响起，却不再带有罪恶感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的T-shirt，轻声应道：「走吧。」

    火车在轨道上发出规律的节奏感。窗外的风景从一栋栋的公寓大楼逐渐转变为连绵的翠绿，最後，一抹无边无际的湛蓝映入了眼帘。虽然路程不长，景皓却有一种错觉，他们正搭乘着这辆列车，彻底逃离了那个白sE的监狱。

    到了海边，冬天的yAn光虽然暖和但还是有些燥热。两人在路边买了香草与巧克力口味的双sE霜淇淋。

    「欸，你看。」谦语顽皮地笑着，趁景皓不注意，将一点r白sE的冰淇淋抹在他的鼻尖上。

    「林谦语！」景皓愣了一下，随即有些笨拙地反击，两人在海边的街道上笑闹着，指尖与脸颊不经意地碰撞，那种黏腻且甜美的感觉，让景皓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最单纯的年纪。

    他们脱掉鞋子，赤脚走在Sh软的沙滩上。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足踝，带走脚底的热气。谦语像个孩子似地开始了他那天马行空的对话。

    「你觉得风筝飞不起来的时候，它在想什麽？它会觉得是自己太重，还是风太懒惰？」谦语转过头，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，「还有这些海浪，它们每天跟着cHa0汐变来变去，不能自己决定要去哪，它们会开心吗？」

    景皓听着这些问题，虽然觉得荒谬，却又觉得有趣得不可思议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视线始终离不开谦语的脚下，每当看到有碎石或贝壳残骸，他便会下意识地拉开谦语，或用脚拨开那些尖锐物，生怕那双ch11u0的足被割伤。

    谦语察觉到了景皓细微的动作，那种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让他x口发烫。他停下脚步，看着景皓，眼底藏着b海更深的情绪。

    「景皓，我们躺下来吧。」谦语突然提议。

    「躺下？沙子会弄脏衣服。」景皓的本能反应依旧是规矩。

    「脏了就洗啊。」谦语直接向後倒去，陷进了微温的沙堆中，闭上眼睛，「闭上眼，试着只听海浪的声音。你会发现，世界其实很安静。」

    景皓犹豫片刻，最终也跟着躺了下来。

    耳朵贴近地面时，海浪声被放得极大。那一声声的cHa0起cHa0落，竟然与他x口的心跳频率渐渐重合。在这一刻，没有父亲的斥责，没有考卷的压力，也没有「正不正常」的审判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，看着身边同样闭着眼的谦语。谦语长长的睫毛在yAn光下投S出淡淡的Y影，鼻翼随着呼x1轻轻起伏。

    景皓在那片蓝sE的背景下，终於在心底诚实地承认了：他不想离开这里。他不只是想念这份安心的气息，他甚至想跟着这个人，一起溺Si在这片名为「林谦语」的海里。

    yAn光晒得沙子微温，海浪声规律地冲刷着耳膜。

    在这一片静谧中，景皓感觉到谦语的手在沙地上默默地朝他挪动。先是小指边缘轻轻的擦过，接着是温热的指尖碰到了他的。景皓的手指猛地一缩，那种熟悉的、被电击般的惊吓感瞬间爬上脊椎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立刻cH0U开手。

    让它继续下去吧……景皓在心里卑微地祈求着。他试着深呼x1，试着让海浪声压过脑海里父亲的怒吼。他希望这一次，那GU狂乱的心跳能战胜恐惧，他希望这一次，这份触碰能带给他纯粹的、与病态无关的喜悦。

    然而，空气中的气流改变了。

    景皓察觉到谦语的气息正在靠近，那GU带着薄荷与yAn光的味道不再只是远处的引信，而是变得无b具T、无bb近。谦语微微倾身，两人的距离缩短到连彼此的睫毛都能数清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景皓等来的不是平静。

    父亲在餐桌上那句「恶心、不正常、有病」的诅咒，像是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裂。他原本试着维持的平静瞬间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、生理X的排斥感。那种心跳声不再是悸动，而是成了疯狂尖叫的警报。

    「——！」

    景皓像是被灼烧到一般，整个人触电般地猛地坐了起来，沙子随着他的动作飞溅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眼神惊惶地闪烁，脸sE在yAn光下惨白得可怕。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，让原本一脸温柔的谦语也吓到了。谦语僵在原地，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，眼神从错愕逐渐转为一种深深的受伤与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「景皓……？」谦语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「对不起，我……我吓到你了吗？」

    景皓不敢回头看他。他SiSi地抱住自己的膝盖，指甲陷入了大腿的r0U里。他讨厌这样的自己，讨厌这副被恐惧支配的身T。他明明那麽想念谦语的T温，可当对方真的靠近时，他却像见到恶魔一样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海浪依旧平静地拍打着岸边，但刚才那份暂时的美好已经被彻底撕碎。空气中只剩下景皓混乱的喘息，以及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、却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高墙。

    夕yAn将海面染成一片近乎绝望的橘红，余晖落在两人身上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
    谦语也坐了起来，他没有靠近，而是与景皓保持着一段让人心寒的距离。他的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破碎且颤抖：

    「你到底在害怕什麽？景皓……我以为，我们两个的心意是相通的。」谦语转过头，眼眶在夕yAn下红得刺眼，「我其实一直很Ga0不懂你。明明我们可以很亲近，但在学校你却像怕被传染什麽病一样，恨不得跟我完全没有瓜葛。甚至你说要取消读书会时，我都一直在想，你是不是随便找个藉口要疏远我？」

    谦语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：「既然你不喜欢我，为什麽要主动约我出门？为什麽要给我希望……为什麽要让我牵你的手？」

    景皓看着谦语落下的眼泪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他低着头，最後像是放弃了所有防装，声音乾枯地说出了实话：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我在g嘛。」景皓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迷惘与痛苦，「我跟你相处的时候，确实会有那种心跳加速、出汗、甚至想立刻逃跑的感觉。可是……那种感觉，跟我面对我爸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。我害怕他骂我，害怕他又用皮带教训我……在我眼里，这两种感觉根本分不开。」

    谦语愣住了，他看着景皓那副被恐惧浸透的模样，心疼瞬间盖过了愤怒。他急切地想要纠正这一切：

    「你听我说，那是喜欢的感觉，那是心动，绝对跟恐惧是不一样的，你不能把它们混在一起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！」景皓突然崩溃地大喊，他痛苦地抱住头，父亲那些毒辣的词汇在此刻排山倒海而来，「我分不出来……或许，我觉得你很可怕……」

    景皓闭上眼，说出了那句最伤人、也让他自己最想吐的话：

    「或者……我觉得你……很恶心。」

    空气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，彻底敲碎了谦语最後的一丝期待。谦语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