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中有话 (第1/2页)

    「你醒得可真及时啊。」

    可乐半睁着一只眼，打了个极不给面子的哈欠，尾巴晃了两下，又缩回她怀里，像是完全不在意这里刚刚来过一位九五之尊。

    殿门已经阖上了，外头传来内侍退远的脚步声，愈走愈淡。永宁g0ng像被人从水里捞起来，终於开始大口呼x1。

    「呼——」

    第一声长长的吐气来自门边。

    留福原本一直维持着「恭谨小太监」的标准站姿，这会儿膝盖一软，整个人顺着门框滑了半寸，忙又自己撑住，额角全是汗。

    孟嬷嬷坐在一旁，针线在手里继续穿，但线头抖了抖，还是漏了过去，针眼一次没穿进去。

    绿桑站在角落，手里端着方才备好的茶盘，指尖发白，壶嘴微微颤，茶面荡出一圈纹。

    整个屋里像被人按下某个「解除」的机关，原本屏住的气息一点一点泄回来。

    苏博婷低头，看了看怀里那一团毛，再看了一圈这些人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    「谁脚麻得厉害？」她慢悠悠开口，「先去喝口水。」

    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留福脱口而出：「娘娘，这会子……是不是应该先——先磕头谢恩，然後安排……」

    他说到一半，自己也觉得声音太大，瞄了一眼门口，缩回去两步。

    苏博婷靠在软垫上，手指在可乐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，语气懒懒的：「谢恩也不差这一盏茶。站久了不喝水，待会儿真跪下去有人晕了，我可懒得叫太医。」

    孟嬷嬷「啐」了一声，却不是在骂她，只是心里那口绷着的弦终於松了些。

    「行了，都听娘娘的。」她把针线放下，起身拍拍手

    「小桃，去前头暖壶里添点温水。别全是热的，别一口灌下去烫坏肚子。」

    「是！」小桃如蒙大赦，飞快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绿桑这才像回了魂，忙把茶盘稳稳搁到桌上，低眉顺眼地端起一盏，自己先抿了一口，才敢抬头看主子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】

    脑海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
    【高压场景结算完成。】

    【评估：帝王临g0ng时，宿主礼数合宜，言简意明，未逢迎、未示弱、未越矩。】

    【奖励：佛系值 2】

    【目前佛系值：40／100】

    【评语：保持稳定佛系状态。】

    留福端着自己那杯水，还不敢喝，只是捧在手心里，声音压得极低：「娘娘方才……说话，b奴才想得……规矩多了。」

    说完觉得这话像是在质疑主子，吓得一激灵，又补了一句：「奴才不是说娘娘平日不规矩！只是、只是——」

    孟嬷嬷斜了他一眼：「闭上你的嘴，多喝两口水就不那麽想说话了。」

    她转头，这才正式望向苏博婷。

    「方才那几句，还算像个规矩人。」她说话一向直，也不太绕弯，「不卑不亢，不算丢咱永宁g0ng的脸。」

    这话落下，几个小g0ngnV反而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原来在她们心里，真正能判断「今日是不是Si罪」的，不是御前的脸sE，而是这位跟着走过几任主子的老嬷嬷。

    苏博婷被这样「夸」了一句，反而有点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「我只是照着你们前几天教我的那些词念。」她r0u了r0u眉心，「什麽恭迎驾临、万安……说多了还是容易打结。」

    孟嬷嬷忍不住嘴角一cH0U：「娘娘若是再多打几次结，老身这把骨头怕是要提早进佛堂里去陪佛了。」

    留福赶紧接话：「娘娘今日说得极好，奴才在门边听着，腿都软了，娘娘还能笑出来，奴才……奴才是真服了。」

    「腿软就坐一会儿。」苏博婷随口道，「等会儿要真磕头，你们总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直挺挺跪着。」

    留福想像了一下那画面：「……那可不成。」

    他说着，终於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水，喉结动了动，似乎这才从刚才的压力里cH0U回几分魂。

    屋里的人重新有了些声音，却都是细细碎碎的——谁也不敢说得太响，好像那位才离开的君王还未走远。

    只有可乐打了一个极为放肆的长呼噜，尾尖一g，似乎在宣告一件事：

    ——这g0ng里，它睡得最安稳。

    「嬷嬷。」苏博婷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孟嬷嬷应了声：「哎。」

    「刚才……他是不是心情还算不错？」她问得很含糊，把「陛下」两个字吞得乾乾净净。

    孟嬷嬷想了想，慢慢点头：「圣上进门时眼里是有疑的，出了门，像是多了点别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别的？」

    「兴趣吧。」孟嬷嬷说着，又补上一句，「也可能是我眼花。」

    ----

    咚咚咚，屋外忽然有脚步声在门槛前停住。

    「娘娘——」门外的小太监压低了声音，「内侍局的公公在偏殿候着，说是……想问一问御赐画轴安置之处。」

    屋里人刷地看向苏博婷。

    孟嬷嬷眉心一皱：「这倒来得快。」

    留福咽了口水，忍不住小声嘀咕：「……才送来一会儿，就开始查我们打算怎麽供起来了？」

    他话一出口，自己先心虚，忙低头：「奴才多嘴。」

    苏博婷低头m0了m0可乐的背，手指顺着那一团软毛滑了一圈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她刚才把画往桌边一放，就压根没再想过这事——

    不过是一卷画。贵是贵，沉也是沉，她原本打算等哪天不想晒太yAn了，再把它拿来遮光。

    此刻被人这麽一问，她才慢吞吞地问：「他们问得这麽详细？」

    门外那小太监谨慎回道：「回娘娘……内侍局的人说，御笔画轴一向该有个说法，是挂在正殿、内殿，还是……另开一间供着，总得禀明好记在册。」

    孟嬷嬷低声补了一句：「说白了，就是要看娘娘打算把这份恩典摆多高。」

    屋里人同时屏了气。

    挂正殿，太张扬。

    收进内室，又像不把这恩典当回事。

    另开一间屋子专供……永宁g0ng这点地盘，还真未必挪得出。

    各种选项在众人心里打转，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
    苏博婷想了两息，视线落到窗边那张矮案。

    画轴就靠在那里，外头yAn光斜斜照进来，离它还差半尺。桌脚稳妥，旁边也没什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