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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.十九日 (第1/2页)
顾予失约的三十个小时之后,曹唤就意识到出事了。 对于发生了什么,他全无头绪,按时间推算,顾予应该是抵达洄安市不久后失去了音信,是洪城的人追到了洄安,还是说他也被洄安这边盯上了,到底是绑架还是凶杀,要钱还是要命,顾予是否还活着,这些他都不知道。 顾予来洄安,约定好要和他见一面,他知道顾予狡兔三窟,东窗事发他一定会跑,但也不至于话都不说一句就人间蒸发。 他一不能报警,二不能宣扬,他尝试找人查了顾予的手机定位,可惜,对面的反侦查意识很强,卫星信号被专业设备屏蔽了。 祁满叼着bAngbAng糖,穿了一身豆绿sE的运动服,脚上蹬着德训,边走边看手机。 那个叫曹唤的又给顾予发信息了,他说巡视组今天查桥,上面责问起来他该怎么回答。 已经十九天了,他不可能没发现拿着手机的人不是顾予,他故意发这条信息,是给祁满看的,他希望对面能看懂,和他做信息交易。 祁满看懂了,但她没有任何做交易的筹码和必要X,作为绑架了顾予的罪犯,她根本不在这一局之中。 她又打开和顾臻的聊天框,最后一条对话停在五天前,也许他是察觉到了什么,如果继续把顾予留在这里,她囚禁顾予的事很快就会藏不住。 祁满路过了几间破旧长草的老屋,走进一条墙壁砖缝透光的危巷,她助跑几步,踩上尽头布满灰尘的空箱子,猫着腰一跃而起,翻上不算高的杂质水泥墙,谨慎直起身子,巡视整个街区的构造。 她九岁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基地,这是她能找到的最高的地方,她总是仰起脸对着天空傻笑,她以为mama看得见。 “蛮蛮!蛮蛮,快下来!” 有人在叫她,祁满低头,满脸焦急的男生站在围墙下,踮脚朝她伸出双手,h昏之中,栗sE微卷的头发被风吹起来,卡其sE的衣摆镀上了一层金边,把人衬得分外温柔,就像一颗暖烘烘的枫糖栗子。 “放心跳,我接住你。” 祁满自己下得去,她纵身一跃,还是跳进了这人怀里。 从小到大,他接住祁满无数次,从没让她摔过跤,这个秘密基地,是他和祁满两个人的。 男生紧紧将她环抱住,让她保持了双脚悬空,祁满撑在他肩上,前后左右都看了看,确定一个人都没有,她要下来,男生还是不愿放开,把她稳稳托着,她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膝盖,叫他的名字, “多多,放我下来。” 钱多多对她唯命是从,祁满刚说完他就松了手,让人慢慢滑下来,钱多多围着她转了一圈,看她还好不好。 “蛮蛮,那个人,没有为难你吧,是不是对你做了不好的事,有没有受伤?” “没有。”不好的事,她g得更多吧。 祁满想了想这十几天以来发生的事,她决定绑架顾予,地点选在了洄安市地下室的家中,这里贫穷闭塞,人流量不大,长居户分散,邻里关系淡薄,重要的是,一个监控都没有。 就是一个被时代遗弃的穷乡僻壤。 她需要一个帮手,她找到了钱多多,顾予的车不能停在这里,她让钱多多穿上顾予的衣服开车回了洪城,车牌是自动识别的,钱多多顺利把车停进了风荷名苑的地下停车场。 她在洪城朋友不多,学姐赵珊算是关系b较亲近的一个,祁满大学期间为了学分加入了创新俱乐部,赵珊是其中一个部门的负责人,团队主研智能化水利工程设备,当时正在研发的项目叫做“雨露”,是一套多功能的城市智慧灌溉系统。赵珊负责对外招商引资,同资方G0u通项目内容,合作事宜,还有适当的拉扯谈判,祁满是她给自己招的小助理。 祁满是一个,认真起来很有头脑,不动脑子又很呆的姑娘,她对什么东西感兴趣,她就能侃侃而谈,赵珊觉得她有意思,就把她招进来了。 祁满第一次出外勤就展现了她的呆瓜本质,没能及时出现在正确的商务洽谈地点,而是Y差yAn错在M.S大厦的西餐厅里遇见了顾予。赵珊带着一群社恐到大脑打结的技术宅,坐在面海的众启会议室里,同对面稳坐钓鱼台的海归Boss以及一帮子MBA,DBA,PhD唇枪舌战。 过程略显曲折,不过还是达成了合作,众启当时还只是神山旗下新成立的子公司,谌誉刚回国,开着玩玩的,然而雨露工程一经推出就大获成功,众启声名大噪,神山GU票暴涨,集团一扫积郁的颓态,广纳人才,迈进了智能化转型的时代。 以后,这就是被写进集团史的,神山中兴。 祁满也是战果的共享者之一,现在想来,她和顾予关系的发展,未必和这件事没关系,但祁满是个老实的乡下妹,顾予又很会装,她那时候估计也没怎么看出来。 她告诉赵珊她要和顾予去非洲,本意是提醒她顾予会离开洪城,她总不能实话告诉学姐自己要绑架他,赵珊回了一条祝她玩得开心,回国去给她接机的文字,之后就没有再说了,她想学姐应该最近很忙。 除了自己寥寥的几个小红点,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以顾予的口吻帮他回消息,顺便利用消息分析局势。 她发现自己似乎选择了一个不得了的时间来实施绑架,顾予答应同她去非洲应该本来就是要跑路的,甚至答应送祁满回洄安也是因为他自己非去不可,y生生把人绑在国内,好像坏了他原本的想要一走了之的计划。 他大概也没有想到吧,机关算尽,最后却栽在了nV人的愤恨上,到头来,他还是被囚笼围困的病鸟,而祁满要丢下他,成为飞去远方的那只。 “多多,你还画画吗?” 祁满靠着墙,踢沙堆里的小石子。 钱多多蹲在地上一针一线给她补运动服的破口,他抿了抿嘴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像是下了好大决心才能把话说出来,“画的,蛮蛮,画画和……和Ai你,都是我要坚持一辈子的事。” 钱多多说完都不敢抬头看她,脸颊就像扶桑花那样的红,手下的针脚也开始歪歪扭扭,等他意识到自己g了什么,又抖着手想把线拆了重新缝。 祁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她说,“这样子,好像一只樟青凤蝶。” 钱多多慌慌张张去看,瞪着他自己的杰作,愣是没从那些别扭的线条里看出蝴蝶的轮廓。 “哪里啊,我没看见呀。” “在这里啊,你看,”祁满用手在衣服上g画,“像小时候,长大了不就变成蝴蝶了。” “哦…哦!嫌丑就直说嘛,你还说什么蝴蝶,明明就是毛毛虫!” 钱多多小声吐槽,脸上的红霞还是没有褪去,他已经后悔说那句话了,希望蛮蛮忘掉,这样揭过去就好。 “不丑啊,那是一种生存智慧,是自然选择让它长那样子的。” “多多,” “嗯?” “我要去非洲,回归线那一带,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,那里有很多神奇的生物,你会有很多素材的,天气可能不太好,但我觉得可以克服,我想带一台相机去,在人烟稀少的绿洲附近落脚,买一辆越野摩托,到了凉季可以徒步,我想在那里生活,Si在那也没关系……多多,这会很辛苦,如果你不愿意我也理解,我就一个人上路。” 祁满神sE平和,生Si离别在她话语里就如同柴米油盐一样平常,钱多多听着她波澜不惊的语调,蓦地翻滚了一滴泪下来,他词不成句,cH0UcH0U噎噎地问,“还,会,会回…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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