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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浴室里的水声很大，顾臻没什么顾忌，直接拉开门进去了。顾予跟金义说有分寸，结果人陷在浴缸里，把结痂的伤口泡到肿胀发白。

    浴室内的水分子逃逸，冷热相遇，雾气升腾扩散，顾予没回头，手沉在水中，来回摩挲着，水染红了一点，有血丝在游离。

    顾臻心里被刺了一下，原本要教训人的话说不出口了，只是站在一步之外，迟疑着喊了一声哥。

    “哥，我们出去吧，伤口感染会发烧的，我给你涂药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顾予还是没什么反应，顾臻抬手取下置物架上的浴巾，想着直接把人扯起来，他碰到顾予的胳膊，顾予像是触电般抖了一下，激起的水花溅到顾臻身上，打Sh了大片衬衫。顾予仰头看向碰自己的人，缓慢张嘴，嗓音粗哑断续，像台坏掉的古旧留声机。

    失联了将近一个月的哥哥，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，“小…咳，小臻，你…是Si了吗？金叔也Si了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胡说什么呢，没人Si，这是在家里，我把你带回来了，没事了哥。”

    顾臻只想安抚他，而听到这句话的顾予神情确实变了，不再过多茫然，而是多了一种，难以言喻的失望。

    顾予是个生命力顽强，很会挣扎求生的人，很难想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，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为什么要救他，之后要怎么办，顾臻也没有说现在的天工是个什么样难以维系，苦苦支撑的情形，顾予那么聪明的人，只要他愿意，什么都能想明白。

    “你出去，我一个人待会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，你刚醒，待久了容易着凉，我拿药给你，吃了睡一觉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说罢就要动手把顾予捞起来，顾予的骨头都泡软了，没办法反抗，无理取闹般挥舞着四肢，把顾臻弄得一身水不说，脸上还无端挨了一巴掌，顾臻脾气上来了，双手猛一拍浴缸边缘站起身，“顾予！”

    顾臻捏住太yAnx深深x1气，试图压火，却是适得其反，Sh热憋闷的空气让血压飙升得更猛了，顾臻的忍耐力有限，积攒的一肚子火气无处去，只好一拳锤到墙板上泄愤。

    “你…你知不知道现在…”顾臻有好多话想说，又不知道该说哪句，他不想怪顾予，也不想威胁他，他只想顾予能活着，其余的事他可以学着去做。

    可顾予偏偏就是不想活了。

    面对暴怒的顾臻，顾予只是缄默地看了他几秒，双手握住浴缸边缘，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了，顾予那一身乱糟糟的皮r0U上挂满流淌的水珠，他跨出浴缸，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，赤脚走了出去，路过顾臻时，他轻声说：“别叫我哥，听着恶心。”

    对于一大早响起的夺命连环call，周郡的本能反应是送手机去见上帝，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，脑子里冒出了这几天堪b电影的混乱场景，冰冷华丽的豪门，盛气凌人的长辈，心如Si灰的病人，以及一不高兴就容易送他去见上帝的金主。

    认命吧，打工仔。

    周郡本来不想和这些资本家扯上关系，尤其是顾家这种才富到二代的新资本，高楼尤其易塌，兵败如山倒啊，不知道要压Si多少人，难保自己不是其中一个。

    唉，他错就错在太天才了，当年被选中做了顾霆的专职医生，事事小心恨不得把自己每根汗毛都看住，还是给顾予设计抓住了把柄，他为了自保不得不帮顾予办事，老爷子茶汤里的料就是他点头加进去的，短时间内人会觉得宛如焕发新生，代价却是血Ye的加速流动，长此以往，衰老的血管无法承受，随便一点大动作或者情绪上的波动血管就有可能爆了。

    顾予承诺过会把他摘出来，这件事倒的确没多少人知道，或者说知道也不敢多嚼口舌，从顾予浅笑着告诉他要顾霆命的时候，他就知道顾家要改朝换代了，至于是怎么闹到如今的局面，要如何收场，他也看不懂。

    严妍来过一次，她随意瞥过来的眼神令周郡立刻毛骨悚然，平心而论，他还是希望顾予能振作，不然以后很有可能会清算到他头上来。

    周郡穿好衣服，对着镜子捏了捏初老的脸皮，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顾臻打来电话是说顾予一大早吐了，要他赶紧过来。到底在急什么啊，最多就是个急X肠胃炎，他刚从昏迷中醒来，胃肠脆弱这很正常，养一养就好。周郡一边无语一边噼里啪啦打包设备，有钱人就是金贵啊，P大点事都恨不得从头到脚全检查一遍。

    他到的时候，顾家这两兄弟又在吵架，跟过去几天不同，前几天基本是顾臻的单方面输出，今天不知道他怎么惹到顾予了，回骂得毫不留情，话里的冰碴子都要甩他脸上来了，中气这么足，大清早的叫他来g嘛啊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是……妻…你有什么……对nV人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她…算…你够……的啊顾予，老子……救你，为了你低三下四求人，你就是这么想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是顾臻大骂一声，踹门出来，迎面碰上了扛着医疗箱的命苦周郡，他皱眉打量了几眼，也没等人说什么，摆手让他赶紧进去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顾予看起来的确不算好，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