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刚好 (第2/2页)

过安全线的东西。找到安全线以内能赢的方式。」

    「赢谁？」

    「先赢B级前八。」

    「方晴？」

    「方晴不是你下个月的目标。」吴磊的语气很平。「你下个月的目标是四场b赛打完之後，手不肿、肋不疼、腰不痉挛。如果你能做到这个，你才有资格去想方晴。」

    四场打完不受伤。

    听起来像是一个很低的目标。但雷昊知道——这b「赢方晴」更难。因为他的身T习惯了燃烧。让一个习惯燃烧的人学会不燃烧，b让一个平庸的人学会努力更难。

    「开始。」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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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训练内容跟以前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没有计时。没有「再多打一百拳」。没有「再多跳五百绳」。

    吴磊让他打沙袋——但不计数量，计质量。每一拳打完之後问自己三个问题：力量在安全线以内吗？角度是我选择的还是惯X带的？打完之後身T哪里不舒服？

    如果第三个问题的答案不是「哪里都不」，就停下来找原因。

    第一天他打了六十拳就停了。因为第六十一拳的时候腰有一丝不适——不是痉挛，只是一点点酸。吴磊让他记下来：六十拳。

    「你的腰在连续弧线旋转六十次之後开始不适。这是你现阶段的弧线耐力上限。我们要做的不是突破这个上限——是让六十拳以内的每一拳都有效到不需要第六十一拳。」

    六十拳。够吗？

    B级三回合九分钟。他平均每回合出拳十五到二十次。三回合四十五到六十拳。刚好在边界上。

    如果四场——一百八十到两百四十拳。远超六十的上限。

    「所以我每场之间需要恢复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不是恢复。是分配。」吴磊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线，分成四段。「四场b赛。第一场你可能只需要三十拳。第二场四十。第三场五十。第四场——如果是方晴——你需要六十拳以内结束。」

    「六十拳能赢方晴？」

    「六十拳能让你安全地打完方晴。赢不赢是另一个问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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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天，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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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一个人去了埕区攀岩场。

    不是找苏可晴。是他突然想去看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攀岩场下午时段人不多。几个人在中低难度的墙面上练习。最高的那面墙——十四米——没人在爬。

    他走到那面墙下面，仰头看。

    支点从底部到顶部越来越小。最後两米的支点只有指尖宽——苏可晴说过。Si命抓撑三四个，最小力抓撑二十个。

    他看了那面墙大约五分钟。

    然後他掏出终端机，给苏可晴发了一条讯息：

    「你十二米以上的时候，用几成力抓支点？」

    苏可晴回得很快，像是刚好在看手机。

    「看支点大小。大的三成。小的五成。最小的那种——刚好能不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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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刚好能不掉是几成？」

    「每次不一样。有时候两成。有时候七成。不是我决定的，是手指决定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怎麽知道手指决定的是对的？」

    苏可晴没有立刻回。过了大约三十秒。

    「因为我练了七年。前三年不知道。後四年慢慢知道了。到第七年——手指告诉我的时候，我信。」

    七年。

    他练了三个月。

    「谢了。」他回。

    苏可晴：「你站在攀岩场下面？」

    「你怎麽知道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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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不会无缘无故问我手指的事。你在看墙。」

    她从来都看得穿他。

    「下周五你有空吗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有。」

    「一起吃饭。不是因为赢了或者输了。就是吃饭。」

    苏可晴回了一个字：「好。」

    然後过了两秒：「你请。」

    「我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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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里回到格子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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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坐在床边，把这十天里想到的东西整理了一下。不是写在墙上——墙上已经贴满了。他找了一张维修工的工单纸，翻到背面，用原子笔写。

    字很小。工单纸不大，他要把所有东西挤进去。

    「安全线：60%。弧线耐力上限：60拳。」

    「力量×JiNg度×角度。降力量，升JiNg度和角度。乘积不一定小。」

    「四场分配：30＋40＋50＋60＝180拳以内。」

    「走路步幅：左67cm，右69cm。右脚步幅b左脚大→弧线偏移量右脚天然b左脚小→右脚小弧是物理合理的，不是缺陷。」

    「读信号：不靠天赋靠观察量。继续看脚。每天。」

    「方晴的安全线：80%以上。她在安全线以内的输出已经足以击倒大多数B级选手。我在安全线以内的输出目前不够。但在提升。」

    他写到最後一行的时候停了一下笔。

    最後一行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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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格斗是对话。我的语言不是方晴的语言。但我可以学会用自己的语言，说出她听得懂的话。」

    他把工单纸折好，塞进墙上训练计画和绝缘胶带之间的缝隙里。

    然後他看了一眼墙上所有的字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贴的训练计画。吴磊手写的「老派的东西活得久」。

    「先打赢那十一个。」

    「一。」

    「弧线：左前方稳定，右前方不足。」

    「侧转：可以接弧线。」

    「对方晴：让她说话。」

    60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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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没有把旧的字擦掉。它们是路标——标记他每个阶段想过什麽、信过什麽。

    新的那张工单纸在它们中间。

    安全线以内的他，正在成形。

    他躺下。关灯。

    三十公分的天花板。

    刚好的距离。

    他在那个距离里，用左手握了一个三成力的拳头，然後用右手握了一个三成力的拳头。两只手。都不疼。

    明天继续练。後天继续练。每天练到六十拳就停。然後去修格子。然後回来看录影。然後睡觉。然後第二天重复。

    不是燃烧。是积累。

    格子房一个月的房租八千。B级报名费一万。帐户余额大概七万五。还能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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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个月的B级月赛。第四次。

    目标不是冠军。

    目标是四场打完之後，手不肿、肋不疼、腰不痉挛。

    如果做到了，再想方晴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脚没有在被子里动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走弧线——是今天走够了。六十步到了。身T说停，他就停。

    第一次。

    他听了身T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