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未曦（四） (第1/1页)

    程璎迟钝地回身，伞檐低着，露出半张冷白的脸，恍惚不清，他慢慢道：“是萤萤吗？”

    nV郎道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那伞檐抬起，她看到他洇着泪痕的眼，纤薄的眼睑缓慢抬起，像一只僵y的傀儡一样，眼珠木木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你走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原本打算出城，只是走得慢了些，城门已经关了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你不知道城门这个时候会关上吗？”

    他的音调渐渐高起来，甚至有一些质问在其中。

    “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还走？”

    他尖促地哭道，“你不知道宵禁之后，被金吾卫抓到的后果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，所以我躲起来了，他们并没有找到，阿兄也没有找到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nV郎的声音清泠平和，没有因他的质问而感到任何不愉。

    程璎紧咬着唇r0U。

    他讨厌她这副冷淡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忽地愤恨、怨怼道：“回去！和我回去！你骗了我，骗了这么久，难道还想就这样离开吗？你凭什么走……”

    哭声逐渐破碎，喘息着，“你占了我meimei的身份，觉得我疼你、Ai你，都是理所当然的，对吗？你对我说过的话，有几句是真的？难道全都是谎言吗？！”

    “用我meimei的身份，强迫我与你燕好，我的身子和心，你都心安理得地占着，你会觉得愧疚吗？还是说，你根本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，我Ai你、恨你，都不重要，你对我好或不好，喜欢或者不喜欢，我都会把你当成心肝一样疼Ai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回来的时候，是不是心里还在庆幸我没有看到那封信，庆幸我会不遗余力地，去帮你的小孟郎君沉冤昭雪？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他？还是他的兄长？你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，对么？你离开我，到底是像信里写的那样，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，还是因为喜欢他们，所以要把我抛弃掉？”

    “你一走了之，长安城这么大，左右我也找不到你，难道你是这样想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最初你强迫我燕好的时候，也只是一时兴起，对吧，可你有想过我吗？！我竟然、竟然会罔顾人l，和自己的meimei在一起，我知道这是有罪的，可是我Ai你，离不开你，我难过、愧疚，觉得辜负母亲的时候，只能靠着你施舍给我的一点疼Ai苟延残喘……”

    “到最后我甚至都分不清，究竟是你强迫了我，还是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就对你暗藏着邪念，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接受了这段畸形的情感……”

    “萤萤……”

    他贴过来，目光是幽暗冰冷的，音调藏着古怪的怨恨，“你是不是一直在想，只要你稍微对我表达一点喜欢，这个愚蠢的兄长就会像痴呆的小狗一样，欢天喜地地过来讨好你，接受你给的恩赐？对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她淡然道。

    “那是为什么？你告诉我？你分明不喜欢我，只是你是个极其贪玩的nV郎，玩弄郎君的情感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“你从没喜欢过我，所以在觉得腻味的时候，就一走了之，就像上次那样，留下一封信，便堂而皇之地抛弃我，若非你需要我帮小孟郎君讨回公道，是不是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需要我，所以哄骗我，等你不再需要我，就又抛弃我，难道我们是在做什么游戏吗？让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停止、随时随地cH0U身而出……”

    nV郎安静地听着他的控诉，“如果你觉得不高兴的话，可以责罚我。”

    “责罚？”

    他的音调森然古怪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要责罚你，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坏事，难道还天真地以为，我会视若无睹吗？”

    “萤萤这个名字，是真的吗？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算是。”

    “算、是？你还在骗我？告诉我，你究竟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自幼居于道观，漆萤这个名字，是养我的道长选的，本名的话，似乎是叫绛河……我有些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父母呢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，道长说，我是被丢在山门外的。”

    他冷冷道：“那我应该叫你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萤萤吧。”

    “萤萤、萤萤……”

    他怨怼地念着，藏了许多苦恨在里面。

    “你后悔吗？”

    nV郎点头。

    “后悔什么？假冒我的meimei，还是，后悔沾惹上这么一段孽缘？”

    “后者。”

    对面的郎君把伞檐低下去，遮了半张脸，让他看不见他肆意汹涌的泪，眼中的痛苦，和怨恨，雨水零零落落，让他、这nV郎，还有一只懵懂的小猫，都变得cHa0Sh落魄。

    那伞抬起来。

    他恨恨哭道：“总归小猫是无辜的，你不过来，是要把她淋Si吗？”

    漆萤走到伞下，两人并肩，往永宁坊去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nV郎道。

    “谢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让我们有避身之处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可怜小猫！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临近永宁坊时，程璎忽别扭道：“我猜你大约出不去城门，便告诉金吾卫，家中痴傻的幼妹走失了，待会到坊门口，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到坊外，程璎与门口守卫交谈，漆萤只呆呆低头不语，守卫也并未多言，很快放行。

    进了复香苑，那盏风灯恰好灭了，两人脚下的一点灰影湮灭在黑暗中，他冷漠道：“去我那里，盥室中备了热水，把自己洗g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漆萤跟他到了卧房中，放下乌圆，转身走进盥室，身上的cHa0Sh的衣物褪去，正要跨入浴桶，却看见他只穿了一条绸K，径直走进来，nV郎怔了一瞬，问道：“你想一起洗吗？”

    他看她一眼，语气古怪道：“你想要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有也不给你。”

    他冷着脸，“只有这么多水，这么晚了，难道你还要喊两个仆侍起来烧水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快点，洗g净，不要把雨水弄到我的床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床？”

    “你的东西，我让那两个nV侍全都扔了，那是我给蓁蓁的，又不是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让小钟她们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难道你忘了当初为什么让她们走？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为了私通。

    漆萤莫名想起这个词，很怪，但也很契合她们之间的关系。

    “他们知道我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明天就会知道了！”他愤恨道。

    漆萤匆匆撩起水，洗了洗头发，准备起身擦身，程璎走过来，把她按回去，随后跨进来，“淋成这样，洗g净了吗？”

    浴桶并不算大，两人在一处，有些局促，他揽住nV郎的腰，把她按在膝上坐着。

    用水瓢一下一下舀着水，淋在她头发上。

    漆萤没有反抗，总归也不是第一回这样了，她感觉心里有一些疲惫，遂下意识地，慢慢向后靠去。

    身后人颤了一下，YyAn怪气道：“对我的照顾已经习惯到这种地步了吗？待会去床上，是不是还要我做点低声下气的事满足你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坐直，又被他按回去。

    “别乱动。”

    nV郎想说些什么，后腰忽地感到有一个炽热的y物抵住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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