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(第1/3页)

    爆炸发生的第三天，路易斯的太空港仍然封锁着。

    残骸回收舰缓慢地在高轨道上拖曳破损的结构T，那些金属碎片、绝缘壳与外舱骨架，全都是星渚号曾经的某一部分。

    每当拖臂旋转时，总有几块装甲板在微光下闪烁出熔化後凝固的波痕，像某种无声的烧伤痕迹。

    艾萨克站在观测窗前，看着这些碎片一块一块地被拉回仓储舱。

    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离开这里，甚至没有脱下他的驾驶外套。

    「艾萨克。」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从背後传来。

    是艾琳。

    他没有转身，只是低声问道。

    「丹还被关着？」

    「技术调查小组说还在整理飞行记录与影像数据。因为普肯亚那台NOVASystem的数据锁是军方制式，他们不敢动太快。」

    「我想他也不会说太多的。」

    「嗯，我知道。」

    艾萨克终於转过身，看着走过来的艾琳。

    她手里抱着一大叠档案资料与y碟模组，神情不像平常那样嘻皮笑脸，而是透着难得的疲倦。

    「这是你要的残骸分析报告。」

    她将资料递过来。

    「我们从那艘船的反应堆护罩碎片里捡到了一点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这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量子触发器，但不是我们现役使用的规格。看起来是某种旧型号，早在八年前就被地球圈联邦军淘汰的型号。」

    「八年前……？」艾萨克喃喃着。

    「那代表它不是联邦现役军方装上的。」

    「也不是我们这边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艾萨克沉默了一会儿，视线飘回窗外那些金属碎片。

    「所以，这是一场设计好的行动，一艘载着难民的船被改装成计时炸弹，丢到我们这里。」

    「而且就在你和丹对峙时爆炸。」

    艾琳冷静地说，「就像他们知道你们会来这场冲突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那不是巧合。」

    「从头到尾都不是。」

    艾萨克看着正在集中起来的宇宙碎片，或着是说渚星号的残骸。

    ?当天下午，地球圈联邦调查部队进驻路易斯空港。

    一艘深灰sE指挥舰缓缓穿过主轨道，一如往常那般庄严，却在殖民地居民的眼中带着压迫感。

    为首的调查官与军法代表走下登舰舱梯时，全场一片静默。

    「我们需要接触普肯亚机师丹?艾索准尉，马上。」

    殖民地自卫队司令部的负责人尚未开口，一道低沉的声音却抢先响起。

    「恐怕不行。」

    一艘涂装为黑红混sE的大型舰艇，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同步轨道，透过公开频道广播。

    「这里是艾尔?卡拉旗舰歌利亚号。根据地区圈联邦舰队介入法规定，丹?艾索准尉为我舰现役军官，任何审问或拘禁程序需先经由我联邦军法裁定批准。」

    「难道你们想带走他？」

    殖民地官员皱眉。

    「不，是护送。」

    歌利亚号上的军官回覆道。

    「在拉格朗条约下，驻防军有权召回任何涉及联邦军官的调查，避免政治误解扩大。」

    在场的人都知道，这不是「护送」，而是「抢人」。

    而丹?艾索，在接到通报时，只是静静坐在拘留室的铁椅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?爆炸发生的第五天。

    ?丹?艾索被暂时安置在太空港司令部的拘留舱，没有手铐，没有束带，只有一间小到不能再小的单人舱室，一张床、一张桌子与一盏始终不熄的冷光灯。

    12个小时来，他没说一句话，没申请过餐点补给，也没开口要求联络歌利亚号。

    ?艾琳看着监控画面，眉头紧锁。作为技术组的负责人，她需要协调各个部门的工作，但现在整个指挥系统都乱了套。

    自从星渚号事件发生後，她几乎没有合眼，一直在处理各种技术问题和协调工作。

    「艾萨克，你真的要去见他吗？」她转身问道，「现在局势很复杂，邦联调查组和歌利亚号都在这里，你这样做可能会被误会。」

    ?「我不在乎他们怎麽想。」

    艾萨克坚定地说。

    「我只需要知道真相。」

    ?艾琳点了点头，她理解艾萨克的心情。

    作为一起作战的夥伴，他们之间的信任b任何政治考量都重要。

    「那我陪你去，至少在场记录一下对话内容。」

    ?「不。」

    艾萨克摇摇头。

    「有些话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说。」

    ☆☆☆

    到了禁闭区。

    这里是暂时关闭丹的地方。

    ?艾萨克在进门前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不是奉命来的，这一趟，纯粹只是他想知道，在那场爆炸之後，丹到底在想什麽。

    ?「你来了。」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，丹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在普通不过，与其像是早就知道艾萨克会出现，更像是他常常被关押。

    ?「他们说，歌利亚号会在四小时内到达。」

    艾萨克走进房间，看着对方毫无表情的脸。

    ?「我不打算抵抗。」

    丹平静地说。

    「也没什麽好抵抗的。这里的法律，我没有资格挑战。」

    ?「但你还有资格面对我。」

    艾萨克的语气有点y。

    「我想知道，那一刻你在想什麽？是直觉？还是任务？」

    ?丹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说。

    「是经验。我见过太多一次X爆炸，见过一整个港口……甚至是殖民地被抹除的方式。我不信任星渚号上任何一个讯号。」

    ?「但你也不信任我。」艾萨克回敬。

    ?「我信你。但我更相信，这不是最後一次。」

    ?艾萨克站着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没有敌意，却b火线上的任何一次交战还要锐利。

    ?「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。」

    艾萨克继续说道。

    「我只是想知道，你现在，後悔吗？」

    ?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「我後悔没能阻止炸弹引爆。但如果时能够间回到那一刻……我还是会选择开火。如果你继续阻止我检查渚星号的话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的没错，我一样会阻止你。我有我的原则，但要是事先知道状况，结果会更圆满。」

    艾萨克冷冷地说。

    这时丹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没参与过真正的战争。你的战争，只是守护一个小小的殖民地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什麽！？」

    艾萨克听完抖了一下眉，因为他大概猜到丹说的战争是米尔顿战争。

    那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。

    也是人类第一次将战场推至宇宙的巨大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