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中的逃亡者 (第2/3页)

我。

    那天下课的时候，没有人来接我。

    平常都是mama来接。mama虽然不太跟我说话，但她会来接我。她的眼睛下面常常有黑黑的圈圈，脸sE很白，手会一直抖。她牵我的手的时候，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心ShSh的、凉凉的。

    我知道mama不喜欢我。

    她看我的眼神，跟看其他东西不一样。她看电视的时候，眼睛会亮亮的。她看手机的时候，眼睛也会亮亮的。可是她看我的时候，眼睛是暗的。

    有一次，我听到mama跟爸爸吵架。

    mama说：「都是因为生了她，我的人生才会变成这样！」

    爸爸说：「你不要这样说，她还是个孩子。」

    mama说：「孩子？她根本就是扫把星！自从她出生，我们就一直倒楣！」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mama打了我。

    她用手打我的脸，很用力。我的耳朵嗡嗡叫了很久，脸颊肿了三天。

    可是我没有哭。因为我知道，哭的话，她会打得更用力。

    爸爸会护着我。可是爸爸常常不在家，他要去工作赚钱。爸爸不在的时候，mama就会打我。有时候用手，有时候用衣架，有时候用拖鞋。衣架打在背上会留下一条一条红红的痕迹，拖鞋打在PGU上会让我坐不下去。

    她打完之後，会坐在沙发上，拿出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那个东西像针筒一样。我不知道那是什麽，只知道mama很喜欢那个东西。她看那个东西的眼神，b看我的时候亮很多。

    她用那个东西之後，就会变得很奇怪。眼睛半开半闭，嘴角流口水，整个人软软的，像没有骨头一样。有时候她会倒在沙发上，一动也不动，我叫她也不会回答。

    我知道那是不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是我不敢说。

    有一次我跟爸爸说，mama用那个东西之後都不理我。爸爸的脸变得很难看，他跟mama大吵了一架。那天晚上，mama打了我很久，说都是我害她被骂。

    从那之後，我学会闭嘴。

    那天下课的时候，没有人来接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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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师打了很多通电话，都没有人接。

    「妤希，你在学校再等一下喔，老师送其他小朋友回家，然後再来载你。」

    我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其他小朋友一个一个被接走，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坐在椅子上，脚踢啊踢啊，看着窗外的天慢慢变暗。

    肚子有点痛。

    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为什麽会痛。只是觉得怪怪的，有点不舒服。

    老师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「妤希，老师带你回家好不好？」

    我点点头。

    老师骑机车载我。我坐在後面，抱着老师的腰，风吹得我的眼睛很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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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到了我家楼下，老师牵着我走上楼。

    楼梯间的灯坏了，黑黑的，只有一点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我们一阶一阶慢慢走上去，老师的高跟鞋敲在地上，发出「叩、叩、叩」的声音。

    走到四楼的时候，我闻到了。

    那个味道。

    一开始，我以为是谁在煮东西。像是烤r0U的味道，但又不太一样。b烤r0U还要甜，还要浓，还要……恶心。

    我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普通的痛，是整个肚子都在绞的痛。我抱着肚子，蹲在楼梯上。

    「妤希？你怎麽了？」老师回头看我。

    「肚子……痛……」

    老师的脚步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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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这个味道……」她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。

    她走到我家门口，按了电铃。

    没有人应门。

    她又按了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。

    还是没有人。

    「妤希，你家钥匙在哪里？」

    「我没有钥匙……」

    老师试着转门把。门是锁着的。

    那个味道越来越浓。

    我的肚子痛得更厉害了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眼泪都快被痛出来。那个味道钻进我的鼻子、我的喉咙、我的肺里，让我觉得自己快要Si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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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师的脸变得好白好白。

    她蹲下来，从门缝底下看进去。然後她整个人抖了一下，发出一个很奇怪的声音，像是被吓到又像是想哭。

    「妤希，你在这里等老师，不要动喔。不要过来，听到没有？不管发生什麽事都不要过来。」

    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她打了电话。讲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。什麽「烧炭」、什麽「一氧化碳」、什麽「可能已经」。

    後来来了很多人。

    穿制服的人、穿白sE衣服的人、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大人。他们把门打开。

    老师叫我不要过去。可是我还是走过去了。

    我记得门打开的那一瞬间。

    那个味道像一只手，狠狠地掐住我的喉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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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看到了。

    客厅里，mama躺在沙发上，爸爸躺在mama旁边。他们的脸……他们的脸……

    不是我记得的颜sE。

    是一种红红紫紫的颜sE，像是瘀青，但又更深更可怕。mama的脸肿胀着，眼睛半睁开，嘴巴也张着，好像在说什麽话，可是没有声音。爸爸的手放在mama的手上，他的指甲是紫sE的。

    他们都不动。

    他们的眼睛是打开的，可是那不是活着的眼睛。那是空空的、什麽都没有的眼睛，像是玻璃珠一样。

    地上有一个盆子，里面是黑黑灰灰的东西，还在冒着一点点烟。

    墙上、天花板上，都有一层黑黑的痕迹。

    那就是那个味道的来源。

    老师尖叫了一声，然後冲过来抱住我，把我的脸压在她的x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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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不要看！不要看！」

    可是我已经看到了。

    我的肚子痛到我弯不起腰。我抱着肚子，整个人蹲在地上，嘴巴张开，想吐又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我没有哭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为什麽，但我哭不出来。我只是跪在那里，闻着那个味道，感觉自己的身T变得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