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跃入湛蓝的男孩 (第1/4页)

    几个礼拜後的早晨，台北的yAn光刚爬上窗台。景皓还在梳洗，手机便在洗手台上震动起来。看到萤幕上显示的「谦语」，他嘴角不自觉地g起，立刻接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早安。」景皓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磁X。

    「早安，景皓。」电话那头谦语的声音听起来轻盈了许多，「我这两天已经把米兰这边的手续都办完了，加上其他同事的举证，一切都很顺利。机票订好了，我大概後天就会回去。」

    「真是太好了。」景皓吐出一口气，这几周悬着的心终於稳稳落地，「雅丹阿姨呢？她跟你一起回来吗？」

    「她说要在米兰多留几天，处理一些艺廊的展览，顺便监督子轩後续的赔偿程序。」谦语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有些沉思，「景皓，拿到正式的诊断书後，我看着上面写着广泛X焦虑症和创伤後压力症候群PTSD，我才发现……原来这段时间我的那些反应，都是有名字的。」

    他自嘲地笑了笑，声音低了下来：「我一直以为只是自己抗压X太差，甚至有点自责，为什麽拖了整整五年才意识到？如果我早点发现、早点反抗，是不是就不会变得这麽严重？」

    景皓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神情变得无b认真：

    「谦语，听我说。无论是什麽时候发现，只要能意识到、愿意求救，就已经非常好了。这段时间我查了很多相关的案例，有些人的身边朋友发生这种事，因为没人拉一把，最後甚至选择了结束生命……」

    景皓的声音微微颤抖，「那时候在米兰，我真的很害怕你会变成那样。所以，只要你能好好的，无论多久都不算晚。」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传来谦语一声释怀的长叹。

    「好吧……也可能是命运想让我们在米兰相遇，才故意这样安排的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。」景皓笑出了声，眼底满是温柔，「这一切巧合得太夸张了，就像……命中注定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你真的很难缠欸，余景皓。」谦语在电话那头笑骂着，那是景皓最怀念的、带着一点点任X的笑声。

    「是啊，我大概会纠缠你一辈子吧。」景皓大方地承认，看了一眼手表，「我要准备去上班了。我真的很期待、很期待你回来的那天。」

    「好啦，我晚点再把航班时间传给你。上班加油，准时下机见。」

    「到时候见。」

    挂掉电话後，景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那双曾经充满迷茫与後悔的眼睛，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采。他穿上西装外套，步履轻快地走出家门。台北的街头依然拥挤，但这一次，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个有谦语的未来。

    桃园机场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，夹带着台湾特有的Sh润空气。谦语推着行李车走出来，身上穿着那件质地柔软的长版大衣，神sE虽然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，但眼神却显得无b清明。

    景皓站在接机大厅的栏杆旁，没有挥手大喊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两人视线交会的那一刻，彼此都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
    没有像在米兰机场那样深沉的拥抱，谦语走近後，景皓只是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推车，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。那种默契，平淡得就像他们从未分开过。

    「坐那麽久飞机，身T应该很酸痛吧？」景皓握着推车把手，轻声询问。

    「对啊，腰快断了。」谦语r0u了r0u脖子，看着机场熟悉的标语和人群，有些感伤地说，「这几年我几乎没回来过，现在想起来其实有点後悔，应该多回来陪陪家人的，而不是把所有时间都耗在那座监狱里。」

    「但也别只记得那些痛苦的事。」景皓侧头看他，「你在米兰，应该也有快乐的回忆吧？」

    「有啊，整座城市都好美，每天光是走路都觉得像在看画。」谦语像是想起了什麽遗憾，自嘲地笑了笑，「可是，我到最後还是没有登上主教堂的顶端。」

    景皓听了，脚步微微一顿，半开玩笑地说：「对啊，你就应该跟我上去的。」

    「对啊……」谦语停下脚步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景皓，眼底带着一抹温柔的歉意，「那时候，我怎麽能拒绝你呢？」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几秒，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超越朋友、却又尚未跨越那条线的暧昧感。景皓心头一震，赶紧撇过头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「对了，你不用上班吗？」谦语问。

    「我请了半天假。」景皓将推车停在後车厢前，开始搬运行李，「所以等一下要去哪里，我都会陪你的。」

    谦语看着景皓忙碌的背影，低声说：「我现在……其实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景皓关上後车厢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「那你想先回你家，还是去吃点东西？」

    「我有几句话想问你。」谦语抿了抿唇，眼神变得有些严肃，却又带着一丝期待。

    景皓愣了一下，随即站直了身T，目光专注地锁定在谦语身上，「嗯，正好……我也有话想问你。」

    回到了谦语的家，屋子里虽然因为许久未住落了些灰尘，但那GU熟悉的木头香气让谦语彻底放松了下来。景皓帮他把行李搬进屋内，两人坐在沙发上，中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、带着礼貌与试探的距离。

    虽然在米兰的深夜里曾有过交缠的气息，但回到现实的土地，那种不确定感依然像薄雾般笼罩着。

    谦语垂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抱枕的边缘，率先打破了沉默：「欸……所以我们现在，到底是打算要怎样？」

    这一次，景皓没有再用「你觉得呢」来躲避。他转过身，目光直视着谦语，语气无b坦白：「我想跟你在一起。林谦语，这是我这几年来最清醒的决定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自剖般地续道：「我知道我曾经伤害过你，甚至也许……那次对你的打击，也是害你後来被子轩控制的原因之一。但我不想再因为愧疚而对你好，我是真的、单纯地想顺从我的内心。」

    谦语听着，眼眶微微发热。他转头看着景皓，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卑的颤抖：「我也想跟你在一起。但是……景皓，我怕这样的我，你会受不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曾责怪过你推开我，看到你现在能这麽勇敢地去面对真实的自己、跟家里决裂，我真的很感动。可是，我总觉得你已经向前走了好远，而我这五年却一直在往後退，退到我快要追不上你了。这样的我，你真的能接受吗？」

    景皓挪动身T，坐得离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