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世界上唯一的# (第3/3页)

听那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。那种对温暖的渴望，正与对父亲的恐惧在他T内疯狂撕咬。

    我的选择是对的。?

    景皓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，像是在念诵一段咒语。只要我不去渴望那种温暖，只要我变回那个孤单的余景皓，我就还是父亲眼中那个值得骄傲的、正常的人。

    他SiSi盯着课本，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。那张写着「#」的兑换券还在口袋里，此刻却冷得像一块冰，提醒着他，他正在亲手杀掉那个唯一对他温柔的世界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周，景皓每天放学便直接回家。

    家里的气氛发生了奇蹟般的变化。餐桌上不再有杯子破碎的声响，母亲的眼眶不再红肿，甚至连空气中那GU紧绷的硝烟味也淡去了许多。

    某个晚餐後的傍晚，父亲难得没有冷嘲热讽，甚至主动拍了拍景皓的肩膀，语气带着一丝满意的宽慰：「景皓，这阵子表现不错。看你这麽专心在读书，我跟你妈也b较放心。你要记住，只要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，这个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。」

    一旁的母亲微笑着端出切好的水果，眼底闪烁着安心的光芒。那一刻，景皓看着客厅暖白sE的灯光，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酸涩感。

    「看吧，只要我乖一点，只要我离那些事远一点，mama就不会哭，爸爸也会是慈祥的。」

    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。这种家庭融洽的假象，对景皓而言像是一剂强力的止痛药，麻痹了他内心的渴望，也让他更加坚信：与谦语保持距离，才是守护这个家唯一的正确选择。

    然而，每当深夜反锁房门，坐在书桌前时，那份被压抑的情感就会像杂草一样，在缝隙中疯狂生长。

    手机萤幕偶尔会亮起，显示着谦语传来的讯息。

    谦语：「今天的数学最後一题我用你教的方法解开了！超快！#果然是天才。」谦语：「刚才去买饮料看到这个包装很像你，顺手拍给你看」，图片是一只表情严肃的企鹅玩偶。

    看着这些讯息，景皓的指尖会不自觉地停留在萤幕上，试图隔着萤幕触m0那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度。他的嘴角会下意识地g起，心跳也会在那一瞬间恢复成那种狂乱且温暖的频率。

    但他随即会想起客厅里那份安稳的宁静，想起父亲提起的正确道路。

    於是，那GU温暖的心跳很快就会被冰冷的恐惧所覆盖。他会像惊醒一般缩回手，回覆的内容永远礼貌且克制：

    「解开就好，继续加油。」?

    「挺像的。快去睡吧，明天还要早起。」

    他不敢多说一句，不敢回传一张贴图，甚至不敢问谦语今天过得好不好。他把这份情感关进了一个名为「正常」的保险箱里，然後加上重重的锁。

    他们依然在同一个班级，依然会传讯息，但在景皓眼里，谦语就像是站在海的那一头。尽管他无数次在梦中渴望跳进那片蓝sE的泳池，但清醒後的他，只能站在岸边，看着自己脚下那块名为家的荒岛。

    他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。他以为只要他不动心，恐惧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。但他没有意识到的是，这种建立在压抑之上的和平，其实脆弱得像是一场易碎的幻梦，只要一点点火花，就能将一切焚毁殆尽。

    时间在无数张考卷与规律的家庭晚餐中飞速流逝。景皓每天像个JiNg密的仪器，在家与学校这两个点之间移动。他和谦语之间的联系，被他刻意维持在一种微弱却不致中断的频率。

    学测的日子终於到来。进考场前，两人在拥挤的人cHa0中短暂交会。

    「加油。」谦语挥了挥手，笑得有些勉强，眼底带着长期的疲惫。「你也是，加油。」景皓点点头，不敢多看那双眼睛，转身走进自己的战场。

    过了三天，学测在最後一声铃响中宣告结束。走出校门时，yAn光灿烂得令人眩晕，景皓站在校门口，感觉这一年来积压在x口的重石正缓缓挪开。身边的同学正疯狂地欢呼，议论着待会要去哪里聚餐庆祝。

    景皓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，却发现谦语不见了，他传了一则讯息：「恭喜考完。你还好吗？」

    一直到聚餐的中途，手机才在口袋里闷闷地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谦语：「我觉得我考砸了。对不起，我现在心情真的很糟，先回家了。你们玩得开心点。」

    看着萤幕上的文字，景皓心头猛地一紧。他想起谦语这阵子为了追上他的脚步，每天熬夜读书到眼眶发青的样子。一GU莫名的冲动冲破了那道名为「理智」的堤防。

    景皓跟同学打了声招呼，先走出了吵闹的快炒店。夜晚的凉风吹来，他站在昏h的街灯下，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，直接顺着本能拨通了谦语的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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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电话接通了，那头是一片沉重的安静。

    「谦语？」景皓轻声开口。「……嗯。」谦语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，像是刚哭过，又像是极度挫败後的虚脱。

    听着那个声音，景皓感觉心口一阵隐隐作痛。他忘了父亲的警告，忘了那份虚假的和平，只想着要给电话那头的人一点点支撑。

    「这周末……我们出门散散心吧。」景皓看着远处的车灯流影，语气是这一年来少见的坚定，「说不定结果没你想得那麽糟。如果要难过，也等真的放榜再说吧？在那之前，我们先好好享受这段时间。」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，随即传来一声轻轻的、如释重负的吐气声。

    「……好。」谦语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了一些，「我想去海边。景皓，我想去看海。」

    「好，我们去海边。」

    挂掉电话後，景皓站在原地，心跳声再次清晰地响起。这一次，那跳动不再是因为对父亲的恐惧，也不再是因为对病态的自省。他在想，或许在海边，在那片没有边界的蓝sE面前，他可以暂时忘记那个白sE的监狱，也忘记那个「正常」的枷锁。

    他看着通讯录里那个「#」的标签，第一次觉得，原来未来这个词，竟然可以因为一个人而变得值得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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